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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暮冬的午后,伴着一抹吝啬的阳光,由此,邂逅苏青。一个淡然的女子。

     凭心而言,我并不认为她的文字写得有多好,她无法给你刹时惊艳的感觉。虽然在那个时代中,唯她与张爱玲能在文坛里同负盛名,然而她与张又大不相同。张的文字从骨子里带出一种华丽与高贵,而她没有,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她具有的,是另一种难以言表的气质,细看她印在封面上的那张照片,淡蓝色的旗袍,娇小而平静的面容,似曾相识的微笑,虽遥远,却在这个冬日的下午为我带来一丝温暖。

     在那个平常的午后,我逐字行间地读,并不曾想过会有所收获有所感触,我只是无意识地读。可我竟然感动了,文章里有许多的话,我也曾想说,只是我说不出来,我无法象她那样胆大而又从容地表达,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所顾忌,我写文字的时候,是不能象她那样直白地去批评女友乃至批评母亲的不好。

     在序里她写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女人在不得已地生着孩子,也有许多文人在不得已地写着文章,至于我,更是兼这两个不得已而有之的人。我想,她并不是见不得美好的一个女人,只是命运常常令柔弱的她始料不及,因此才会有这样的感慨。没有经历的女人,大多如一张白纸,无味而惨白。唯有经历过的,才懂得人世间风霜的美丽。生命里,除却那些不如意的,自有多数是美好的,只是因为身为女人,而不得不承受许多不得已的事,历史总是让女人多不幸。幸好,几千年后,女人已渐渐地学会将自己的命运去改善几许,这多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关于女人,苏青说,为女人打算,最理想的生活应该是婚姻取消,同居自由,而孩子则由母亲或国家来抚养。不能不为之感叹,在大半世纪以前的她,会有如此胆量提出这种观点来,便是换作今天想是亦没有人公然说过,只可惜,时至今日,这个理想仍得不到实现。无疑,所有的女人,都不愿成为婚姻的陪葬品,会结婚,我想一半的原因大约是世俗的观念而另一半是为了能与爱人长长久久地相处得到一个保证罢。至于能否保证,那便是日后的事情了。
     虽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愿意永远活在美丽动人的爱情童话里,然而没有一个女人会逃脱得了婚姻的束缚,当我们不得不面对婚后那略显干枯沉寂的生活的时候,我只想说,作为女人,试着改变自己,试着让生活变得生动美丽,也许婚姻才不至于成为一塘死水。

     论起婚姻里的爱情,我总是认为从前的女人,大约总要收敛得多,不象如今的我们那般放肆,所有的爱与恨,都写在脸上。从前的女人,是隐忍着的,即使有刻骨的恨,也深埋在心底,绝不拿出来较量。几千年来的伟统思想束缚了女人太多的决定权,比如从前的女人不能提出离婚,那又是一种何等的痛苦,所有的不好都得忍耐着,直到将一门心思转变到孩子的身上。只是,与文字结缘的女人,却又不同。因为可以写字,所以也能放肆一回,你看所有属于女人的那些字里行间,无不约好般在那里轻吐自己的无奈与痛楚。

     关于女性的朋友,苏青又说,女人是不够朋友的,即使之前有,婚后也不会有。结婚后的女人似乎眼里只有丈夫与孩子,连自我都差不多抛弃了大半。又谈何与诸友的情谊。她于短短的一篇文章中例举了几点女人诸如喜欢相互嫉妒,看重小钱小利,以及天生自恋等小毛病。这些于我而言,都有触目惊心之感,我很明白也很同意女人身上的这些缺点,同时我也很努力地想使自己不要染上这些毛病,然而我却不敢说出口。

     直至后来的苏青,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孩子。这些都是她始料不及的,她从前刚结婚时,也颇为幸福,比如她不会煮饭,不会做家里的一切什活,然而她丈夫也能宽容于她,我们能在她婚前的那些小散文或小杂文里面,将那种小女人的幸福感一览无余。只是后来,生活的变迁与爱情的不复存在,从而使她的心态有了大的转变。她由从前的柔弱而变得自强起来,最为感动的是她在“关于我”里写的那几句话:三四年来,我是一向自食其力的职业女性。我也可能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较好的物质享受,然而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有自尊及尊重别人的心。我很喜欢这段话,不能否认,自尊的女人,多是可爱的。因为自尊,才能尊重别人。即使命运待你刻薄,那又有什么?懂得自尊,懂得善待自己,就能与命运握手言和。

     我用了大约半月的业余时间,看完了苏青的这本作品选,从头至尾,我没有发现华丽的语句及词汇,只觉得有一股平淡而真实的细流,默默地经过我心灵的那条长河。我为之感怀,为之动容,同时也喜欢上她的坦然。虽说她写的无不是她身边的一些平常琐事,无不是她自己的一些观点与见解,但是无论你拿哪一篇来与自己作比较,你会发现,即使时光已晃过大半个世纪,然而我们的生活也还是如此,从一开始的纯洁美丽到后来千疮百孔地老旧,也许永恒的只是那一面熟悉得似僵持着的笑容。不禁感叹,浮生里的暖味,原来就是我们这些浮人作弄出来的。

     于是,除了与命运言和,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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